顾明渊忽然撩开车帘,满城灯火落进他漆黑的眸子里,"就像此刻你袖中的梨花——御花园西角那株老树,今晨才开第一朵。"沈默怔住,袖中偷藏的梨花枝倏然落地。马车轧过青石板路的声响突然变得震耳欲聋,他想起五日前在慈宁宫,太后说"皇帝枕边岂容利刃安眠"时的冷笑。暴雨是子时来的。沈默被雷声惊醒时,发现顾明渊蜷在龙床里发抖。南疆余毒遇雨便如万蚁噬心,这是御医未曾料到的后患。他冲过去把人揽进怀里,感觉天子滚烫的眼泪渗进自己衣襟。"梨花...你说要去看..."顾明渊咬破的唇角染红素绢,"沈卿,我疼..."沈默将虎符塞进他颤抖的掌心,青铜棱角硌着两人交握的指节:"臣在这儿。等雨停了,臣偷马带主上去西山看整片梨林。"他哼起幼时在边关学的歌谣,怀中的战栗渐渐化作压抑的抽泣。卯初雨歇,顾明渊在药效下沉沉睡去。沈默轻轻掰开他攥着自己衣带的手指,却在起身时被拽回榻上。素日端方持重的天子将脸埋在他后背伤痕处,梦呓般呢喃:"别走..."晨光透过茜纱窗染红案头奏折,最上面那本参沈默"恃宠擅权"的折子还沾着昨夜打翻的药渍。沈默望着满地凌乱的梨花,突然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