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子声刚过三重宫门,沈默在东南角新砌的墙砖里摸到了密信。信纸浸过梨花汁液,要在烛火下才能显字——是顾明渊的亲笔,字迹比往日潦草三分。"南疆药商三日后入京。"沈默将信纸凑近烛台,焦味里混着淡淡血腥气。他想起白日里顾明渊咳在素帕上的黑血,那抹暗红正如今夜无星无月的天。药商进京那日恰逢春祭。沈默扮作茶商混在朱雀大街,看着南疆人的驼队碾过青石板路。领头老者腕间银铃与三年前刺杀案的凶器制式相同,腰间弯刀柄上却刻着慈宁宫独有的缠枝纹。"上好的雪顶含翠。"老者将茶饼推到他面前时,袖口滑出半块玉佩。沈默瞳孔骤缩——那正是先帝赐给太后的生辰礼,去年腊月慈宁宫报过失窃。茶楼外忽然传来骚动。沈默按剑起身时,二楼雅间传来古琴声。那是《破阵曲》的调子,三长两短,是他们儿时约定的险情信号。驼队在此刻暴起发难。沈默劈开迎面而来的毒镖,看见药箱里窜出无数赤红蝎子。人群尖叫着推挤,他逆着人潮冲向琴声来处,腰间虎符撞在剑柄上铮铮作响。雅间门扉洞开,顾明渊素衣散发端坐琴台,指尖淌着血。南疆大祭司的骨笛抵在他喉间,地上躺着两个被拧断脖子的暗卫。"沈侍卫好胆色。"大祭司的官话带着粘稠笑意,"用你换陛下解药如何?"沈默看见顾明渊轻轻摇头。染血的指尖在琴弦上敲出两轻一重,是"将计就计"的暗号。他忽然想起那年查盐税案,顾明渊也是这样在刺客刀下朝他眨眼。"我要先见解药。"大祭司抛来瓷瓶的瞬间,顾明渊突然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