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。楚琉璃被丢在仓库,她几乎全身都是伤,哪儿也去不了。身无分文的她,连叫个美团药箱的钱都没有。伤口的血迹已经凝固了,楚琉璃暗自庆幸,庆幸这件兔女郎的内衣尺度不是很大。她静静缩在墙角,借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,慢慢褪下黑丝。白天被路悬舟撕破了几个洞,但依然勉强遮体。惨淡的月华映衬在楚琉璃一双腿上,将上面一道道大小不一的疤痕看得十分清晰,不仅如此,她的胳膊上,后背,腰腹几乎也都是丑陋的疤。这些疤不深,因为伤口不重。但也不浅,足以留在楚琉璃的肌肤上,纵使经过三年时光的洗礼,也不曾消散。路悬舟说楚琉璃背叛了他,变着法地报复。可他不知道,这些伤疤,都是楚琉璃爱他的证据。初秋的夜晚很冷,她下意识抱紧了自己,时不时双手哈气,尽量回温取暖。白天时,路悬舟临走前放下狠话,婚礼提前,他要带林白霜去试婚纱,让楚琉璃明天早上七点前收拾好自己,路悬舟要来接她去路伯父的墓碑前忏悔。楚琉璃没有拒绝。这三年来,她每一年都没缺席,不论身在何地,都会偷偷给陆伯父上坟。如今楚琉璃快死了,这最后一年,也要有始有终。她活着的时候不欠任何人,死了也要做到如此,心安理得毫无牵挂地离开这个世上。这时,路家的保姆出来倒垃圾。先生说不要的东西统一丢进仓库,明天会有人上门清理。说完,保姆将一兜子东西倒进来,随后看都没看楚琉璃,转身走了。她有些错愕,注意到地上的包袱。里面竟是一些衣服,有长衣长裤,虽然都是些很老的款式,但能保暖遮体,已经很不错了。楚琉璃吸了吸鼻子,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。末了,她突然注意到包袱底下居然有绷带与碘伏。楚琉璃握着绷带的手隐隐颤抖,无声之中滑落两颗滚烫的泪珠,她颤巍巍将胸前的伤口简单处理,很疼,却比不过心疼。倘若路悬舟再往下试探,就会看见楚琉璃一身的伤。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,楚琉璃身上有多少处伤口,就代表有都少个无眠的夜晚,她都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,不离不弃陪着路悬舟。到头来,被万人唾弃的那个人,却是楚琉璃。为此,她都一点怨言也没有,因为爱路悬舟,她早就放弃了一切。可是......楚琉璃紧紧攥着绷带,将脸埋进膝间。可是她无法接受路悬舟这样对她,要么就恨到底,要么就别原谅。哪怕是一丁点好,都会令楚琉璃萌生想活下去的奢望,想告诉路悬舟这中间的一切误会,可是她的时日无多了。清晨,楚琉璃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。林白霜不客气地拍了拍楚琉璃的脸蛋,轻蔑一笑:赶紧把这些东西搬到车上去,罪人赎罪,没有资格偷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