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夫人差丫环给她换一身衣裳,却被兰稚婉拒了:“民女不敢,夫人,沈大人在哪,民女有冤情要禀报沈大人。”“再有冤情,也得把伤处理了不是?”沈夫人推诿:“我叫下人备了些饭菜,瞧姑娘的样子,当是还没吃饭吧?先把饭吃了,才有力气伸冤。”兰稚看着那摆在外堂桌上,那热气腾腾地饭菜,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。可阿娘说过,女儿家在陌生地,绝不可能随便吃东西,特别是茶水一类,能不喝就不要喝。“多谢夫人,民女不饿。”兰稚捏着袖口,横心收回眼神,望向窗外:“沈大人呢?”沈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躁色,不过很快又和悦起来:“他还有些公事要处理,等处理完,就来过问你的事。”“好......”“对了,你刚刚说,你要告的人,是......景国公?”沈夫人递过一杯茶水给兰稚。兰稚没喝,只默默点点头。“那趁着这点时间,你先把诉状写了吧。”沈夫人挥手叫来纸笔。兰稚应下,如实将景国公强取豪夺,迫害无辜少女的过程一字一字写下。沈夫人守在边上,也没怎么看,反而是时不时地要往她面前递点东西,不是叫她吃,就是叫她喝。起先还没什么,可次数多了,兰稚不免起疑......按理说自己不过是个苦主,她大可不必这般关切,且她人是清醒的,又并非不能回话,被带回来的第一时间,没有过问案情,反而是在被搁置在了这后宅之内,沈府尹却始终不见人......兰稚有些慌了,她不是不愿相信别人,是不敢再信。她越想越怕,直接抬手打翻了沈夫人再次递上来的茶,赤着脚下榻,紧张地要往外跑:“抱歉,我不告了!”看着桌上那被茶水打湿大片的诉状,沈夫人皱了下眉,刚要叫人拦着她,沈府尹就来了。看到兰稚慌慌张张地要走,沈府尹忙问:“我正要来问诉状写没写好,你怎就要走了?”兰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,闭口不语。沈府尹安抚道:“你放心,只要你刚刚所言属实,别说是一个国公,就是国丈,本官也不会法外容情。”“真的吗?”兰稚鼻子一酸,颤声确认。沈府尹怕她不信,直接对衙役下令:“暂无确凿罪证,怕是请不来景国公,你先去把聂氏请过来。”“遵命。”看着一大批衙役浩浩荡荡前去拿人,兰稚才稍稍安心,坐下重新书写诉状。可是越写,越觉得不对......从进门至今,他从未过问过案情,那“所言属实”四字,又是从何而来?自己从未提过聂氏,刚刚的状子,也是被茶水打湿了的,这一切,他怎么知道?“怎么不写了?”沈府尹坐在一边喝茶,看她停了笔,疑声询问。兰稚匆匆起身行礼:“大人恕罪,民女......民女想方便一下。”沈府尹面色如常,并未阻拦:“去吧。”被人引着去如厕的路上,兰稚看向那大敞四开的府门,忽然回身道:“麻烦通禀府尹大人一声,民女有些证据落在家中了,需回家去取,请大人等我半个时辰,民女去去就回。”那人表面没说什么,却在兰稚转身之时,冷冷下令:“关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