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处魔窟逃出来,又陷入了另一个地狱。兰稚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,上天为何要如此待她。她猜得没错,沈夫人把自己拖着的那阵子,那沈府尹多半是把她的事告诉了国公府,她这样不安分的人,国公府不想要,也容不得,但又不能叫她四处乱说,败坏国公府和府衙的声誉......所以,她必须死。兰稚被重新绑去了府堂内,写着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,上官端坐在晴天红日壁挂前,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她。这一次,兰稚没有畏缩,也没有求饶,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,就这么瞪着猩红的眼睛与他对视。她真的很想知道,这副秉公无私皮囊之下,到底裹着一颗怎样肮脏的心。“大人,这女子当如何?是下狱,还是......”沈府尹眼风一扫,喝了口茶:“姑娘,不是本官不留你,是国公府容不得你。”“国公爷的意思是,你既走了,安分守己就好,还不知高低,以民告官,没法子,只能送你一程,让你永远闭嘴了。”衙役拿过一个匕首,丢在她面前。师爷蹲在她面前劝道:“你若乖乖就死,大人自会好生周全你的家人,你若要大人下令动手,可就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了。”兰稚可笑地看着他:“大人是怕人命关头,惹了麻烦,所以才想要我自尽了事吧?到时候仵作验尸入档,与你们毫无半点关系。”师爷也笑了:“傻丫头,不过是我们大人心善公正,想给你个体面罢了,你人都在这了,怎么死,重要吗?你觉得你还能活出这府衙不成?”雷声滚滚过阵,外面疾风骤雨忽起,硕大的雨滴子直往屋顶与地面砸去,天,是黑的。兰稚悲哀地看向堂外,苦笑叹道:“是啊,公堂不公,这天下,无权无势的人,可怎么活呢?”“姑娘......”“我自己来!”兰稚拾起匕首,硬声吼了一句。她知道,这里不同国公府,死在这里面的人,理所应当,她跑不掉的。伴着几声惊雷划下,大风刮入堂中,扫过堂上人的官袍,猎猎作响。兰稚被吹散了发髻,凌乱打着脸,看不清表情与容貌。她颤颤举起匕首,把心一横,随着那阵阵雷再临,猛地将那匕首扎进毫无准备的师爷身上,而后瘫坐在地上,颤抖着嘴唇道:“我不会成全你们的,绝不!”“大胆!!”沈府尹被惊怔片刻,怒然拍案起身:“把这刁女罪妇给本官拿下!”“我看谁敢!”随着侯府亲卫大片涌入,陵都府衙内几乎围满了人。冲进来的亲卫和守在中堂的衙役形成对峙之势,随即,便是齐整整地同时拔剑声。兰稚震惊回身,见他从风雨中闯了进来。“阿稚!”齐宴清看到兰稚浑身是血的那一刻,心里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,连呼吸都被扯走了。他颤抖着蹲在兰稚面前,看着地上这个已经快要碎裂的女子,胸腔窒息般地闷痛,他再也顾不得谁的目光,直接把她抱进了怀里,红着眼一遍遍颤声:“没事了,没事了......咱们回家。”“你怎么......才来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