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侯爷顺着兰稚的话茬点点头：“是啊，侯夫人就这么一个娘家亲，贺家早衰，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，虽是外戚，可这些年下来，也都是一家子了，不过一墙之隔而已。简仁那孩子放荡了些，但对我和夫人，也算是尽心恭孝，当是，半个儿子。”“表公子有侯爷和夫人照拂，自是好福气的，想来过一会儿，还会带着新妇过来陪侯爷说话。”兰稚道。谁知老侯爷摇摇头：“罢了罢了，我与那邓家虽不是什么仇家，但生过几次口角，且这宅子里的事，与我说了，我也没兴趣听，正好，你替我给侯夫人送两盏杏仁露去，润润嗓，顺便告诉简仁，不必到泊云居来了。”“诶，我这就去。”兰稚带着名正言顺的由头去了水榭堂，刚巧，周氏母子，还有副都尉千金邓氏，兰锦慧，都在里面说话。兰稚不免觉得嘲讽，若贺简仁和兰锦慧的事是真，他们这般堂而皇之的同坐一室，还真是有好戏可看了，也不枉费自己费心思往泊云居走着一遭。水榭堂门窗四开，绢纱屏风后，坐着正一起说笑的众人，中间的香炉里，引着清透的栀子香，很适合这潮湿的雨后，飘在堂中，混入泥草味里，如天然花香般沁人。“夫人，五姑娘来了。”云阶绕过屏风，进来通传。堂下，兰锦慧神色一顿，下意识与贺简仁相看了一眼。“五姑娘？就是那个小贱......”与侯夫人并排坐在坐榻上的周氏，正欲脱口而出，才想起邓雯还在，只能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，用眼神看向侯夫人询问。侯夫人倒是没什么异常：“她怎么过来了？”云阶答：“是侯爷叫她过来，给夫人送盏杏仁露润润嗓的。”侯夫人欣慰一笑：“都不是外人，叫她进来吧，正好人多，也一同说说话，热闹热闹。”“这位五姑娘，就是表弟妹家的妹妹吧？”邓雯挨着贺简仁坐，望向对面的兰锦慧问。兰锦慧笑笑：“没错，是家妹。”邓雯扭头看了贺简仁一眼：“听说夫君在婚前，还曾属意与她，今日倒是有幸见见，这五姑娘是何许人也，指不定日后还能做个姐妹呢。”贺简仁慌忙把目光从兰锦慧身上收回，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，拽了下她的衣角哄道：“咳咳，夫人这是哪里话，什么姐妹不姐妹的，莫听外面瞎传，没有的事！”“对啊雯儿，你可别听这群碎嘴下人嚼舌根，那丫头算什么东西，一个外室的私生女，要不是你姨母侯夫人心善，念在她为侯爷疗养出了力，早把她轰出去了，我儿岂能看上她？”周氏相当在意这位媳妇，着急忙慌地解释着。兰稚随云阶进来，虽没走一段路，可内里的话却听得一清二楚，连走在前面的云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，稍稍顿了下步子，尴尬笑笑：“表夫人一向如此，姑娘莫要在意。”“无妨。”兰稚本也没把这些污糟话放进耳朵里。绕了屏风去，兰稚规矩行礼：“小女见过侯夫人，表夫人。”“长姐，表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