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下两个，算是平辈，只是按照寻常礼制，打了个照面招呼。只是另一位也跟着笑问：“姑娘是不是忘了，这屋里还有一个人呢。”兰稚循声回头去，见到邓雯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明明唇角含笑，可总令她觉得，那眼神中藏着若有若无的敌意。“邓娘子安好。”兰稚欠身作礼。邓雯出身武将家，但好歹是独女，闺中养起来的大小姐，便是有什么情绪，该有的礼数也半点不少，起身还了个礼：“五姑娘安。”侯夫人面上不说话，这堂下人的眼神，也都瞧的明白，邓雯尚未出阁前，是什么脾气秉性，早就摸清楚了，并不愿途生是非，索性截胡了两人的下一步交谈：“五姑娘，侯爷可好？”“回禀夫人，都好，侯爷今早多喝了一碗汤，还想着侯夫人昨天操累一整日，心中挂念，这才叫奴婢送些杏仁露来，给夫人和诸位润润。”兰稚温声说。侯夫人面露笑色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，倒有些不好意思：“老夫老妻的，怎还突然这般客套起来，云阶，还不给五姑娘接一把去。”“诶。”云阶伸手接过其中其中一盏。周氏羡慕：“瞧你说的，这哪里是客套，分明是侯爷心疼体谅你，你们夫妻三十载，可见侯爷挂念你的心，一点不减！”侯夫人拍了拍她，柔声道：“当着孩子们的面上，说这些干嘛。”“姨母与侯爷琴瑟和睦，乃是陵都上下的佳话，值得我们这些小辈好好效仿，但求日后能与姨母和侯爷这般才好呢。”邓雯主动逢迎。“你这孩子，嘴可真是甜。”侯夫人夸赞。兰锦慧暗暗白了她一眼，不过脸上仍是那惯有的和善：“表嫂不愧是家教良好的高门贵女，这说气话来，实难不讨人欢心。”“谢谢表弟妹，我父亲在家时，还时常与我们夸兰家风骨清正，乃是文官清流，现下我嫁过来，有了机会，咱们可要多走动才是。”邓雯是个伶俐的，且善于结交，可话里话外，都透露着骨子里的高傲，不过也没办法，毕竟她嫁给贺简仁，乃是低嫁，要不是为着侯夫人在中撮合，贺简仁就是打着天灯，也找不到这样好的婚事。兰锦慧没说应，也没说不应，只是礼貌笑笑，转移了话题：“别光说啊，这不是公公差人送了杏仁露吗，大家都尝尝。兰稚，你愣着做什么，把杏仁露给大家端上来。”兰锦慧最爱在这种场合把她当做丫鬟指使，对面的邓雯看在眼里，嘴上笑而不语。兰稚欠身应下，侯夫人的那一盏被云阶取拿去，她只好把余下几盏杏仁露，依次放在周氏，兰锦慧，还有贺简仁跟前。周氏毫不避讳地翻着她白眼，若不是碍于这盏吃食是侯爷的心意，早就叫她端走了；贺简仁则是一改往日脾性，全程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，身子坐得笔挺，巴不得与她八竿子远。唯有端着最后一盏放在邓雯旁边时，她一个抬手就将其打翻，里面还热着的杏仁露，汤汤水水，顺着兰稚将才被烫过没几日的手，撒了一身。兰稚手上本就有伤，被这热流一烫，没忍住惊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