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船舱壁上，“找我什么事。”
“苒苒，爸错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，“这些年，我一直以为海盗不碰赵家的船，是运气好。”
“我现在才知道，是你，”
他抬起头看着我，“这都是你用命换来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苒苒，爸求你。”
他哽咽着，“你回来吧。赵家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只要你能回来，家里的产业全部给你。‘镇舟号’给你，剩下的船也给你。这些年挣的钱，我分你一半。”
“我问你。”
我坐直了身子：
“如果我没有这个本事，如果海盗根本不怕我。分家那天，要是我哭着求你，说我也想要一艘大船。”
“你会给我吗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你不会，你打从心眼里就认为，我一个丫头片子，要那么大的船干什么。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。”
“我说得对吗？”
“你来找我，不是因为你真的觉得错了。是因为你有求于我。”
“等麻烦解决，你还是会把家产分给儿子。还是会说那天同样的话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：“爸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这些年你帮我谈客户，帮我管船队，你从来没抱怨过”
“不是没抱怨过。”
我打断他，“是抱怨了也没用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三年前我跟你说过，工资太低了，能不能涨一点。你说我一个女孩子，要那么多钱干什么，以后嫁人了都是别人家的。”
“在你们赵家男人眼里，我赵苒就是个工具。好用的时候用一下，不好用的时候扔一边。”
“分家的时候，连扔都懒得扔，直接一脚踹出去。”
“现在船翻了，想起我了？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。
“苒苒，爸真的错了爸对不起你”
他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跪在了我的船舱里。
“爸求你，回来吧。你不回来，赵家就完了”
“你就当可怜可怜爸，行不行？”
他跪在我面前，老泪纵横，浑身发抖。
我看着他的样子，心里只觉得好笑。
我走到船头。
“你选择了你的儿子，我选择了我自己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咱们各走各的。”
赵镇舟沉默着起身，颤颤巍巍地跨过船舷，踩上码头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这些年，是爸对不住你。”
我没理他。
他走了以后，我一个人在船头坐了很久。
我忽然想起五岁那年，他把我扛在肩上，在海边看日落。
他说：“苒苒，以后这片海都是咱们家的。“
那时候，他是真心疼我的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？
大概是从两个弟弟出生后，从“丫头片子”这个词挂在他嘴边开始。
他没有变。
他只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继承人。
而我，也不需要他的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