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标结果出来的那天，我正在工位上画下一个项目的草案。
陈泽从办公室冲出来，手举着手机。
“中了！第一名！甲方说我们的方案是所有参标方里最有创意的！“
工作室沸腾了。
同事们围过来鼓掌、尖叫，有人直接抱住了旁边的人。
我坐在工位上，笑了。
然后低头把没画完的那根线画完。
陈泽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怎么不激动？“
“激动。“我说，“但线画到一半不能停，会断。“
他看了我两秒，笑了：“姜晚，你真是个怪人。“
当晚全公司聚餐。
陈泽端着酒杯站起来：
“这个项目，核心方案是姜晚做的。她来微光四个月，从零开始做到今天。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——微光能赢这个标，百分之八十是因为她。“
大家举杯的时候，我手机震了。
沈墨城发来的微信。
“听说你参加了文创园的竞标？“
我没回。
几秒后又来一条：
“姜晚，有些事你做不了。别逞能。“
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拿起酒杯，跟陈泽碰了一下。
第二天上午，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跑过来：“姜姐，外面有个人找你，说是你前夫。“
我走到门口。
沈墨城站在走廊里，穿着那件深蓝色西装。
他的目光在公司招牌上停了两秒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微光设计？这就是你离婚后待的地方？一个小破工作室？“
“有事？“
“当然有事。“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文创园项目，你退出。“
我没接。
“这个项目跟沈氏有利益关联。你用的设计手法和设计理念，与沈氏”云顶天际”高度雷同。不退出的话，我会以知识产权侵权的名义起诉你。“
说这话时，他脸上没有表情。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。
知识产权侵权。
他偷了我的设计，反过来告我侵权？
荒谬到了极点。
但我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。
“沈墨城，你说的”高度雷同”，具体指哪些部分？“
“错层动线的概念，以及空间呼吸感的理念。这些都是沈氏”云顶天际”的核心设计语言，有完整的知识产权登记。“
“登记日期呢？“
沈墨城顿了一下。
我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你的”云顶天际”立项是年，知识产权登记也是年。而我这份作品集的原始文件创建日期是年。大学毕业设计系统里有存档，导师那里有备份，学校论文库里也有。“
“你确定要告我侵权？“
走廊安静了三秒。
沈墨城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“
“不是威胁，是陈述事实。“
我把他手里的文件推回去，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没有的话，我要工作了。“
他攥着文件的指关节发白，盯了我很久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，没回头，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：
“姜晚，你变了。“
“你说得对。“我推开门，“我变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