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十日,萧煦教我下了一步棋。
"你该给陆执写封信。"
"写什么?"
"服软。"
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"告诉他你想通了,愿意回陆府,但有一个条件,让他在皇帝面前保举安王入东宫时,带上沈家一份功劳。"
"沈家从不参与储位之争。"
"所以陆执会警觉,会来试探你。他一来,你就有机会把这个东西交给他。"
他递给我一封折子,笺纸发黄,上面的字迹工整严谨。
"这是?"
"伪造的安王通敌书信。做得很逼真,连安王自己看了都会心虚。"
"安王真的通敌了?"
"没有。但他三年前派人去北疆做过一笔不干净的盐铁买卖,利润进了私库。这封信把盐铁换成了军械,性质就变了。"
"你要用假证据扳倒安王?"
"不。我要用这封信,让陆执和安王自己反目。"
他翘着腿,脚趾头在石板上画圈。
"信不用给陆执看,你只要在他面前,不经意地提一句听说安王在北疆有桩买卖,具体是什么不清楚,但冷宫的老太监好像知道些内幕。"
"然后呢?"
"陆执是什么人?疑心比天大。你一提,他一定会自己去查。查到真的盐铁案,他会动摇,安王到底有没有更大的秘密?这时候安王那边也会收到风声,以为是陆执在查他。两边的裂缝,就是我们的路。"
我写了信。
三天后陆执来了。
他在冷宫的院子里坐了很久。
我给他泡了茶,这次没泼。
"你真想通了?"他接过茶,没喝。
"在冷宫待了一个月,该想的都想了。"
他看着我的脸,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"你瘦多了。"
"冷宫伙食不怎么样。"
沉默了一会儿。
"回去之后别再惹事。长公主那边我会处理。"
"好。"
我顿了顿,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:"对了,前两天冷宫一个老太监喝醉了,嘀嘀咕咕说什么安王和北疆的事,也不知真假。"
他的手指停了一瞬。
"什么事?"
"我没听全,好像是什么买卖。他醉得厉害,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了。"
他没再追问,但我看到他走出冷宫的时候步子快了很多。
裴昭当晚传来消息:陆执连夜派人去查北疆的商路。
十天后,事情果然按萧煦预判的方向走了。
陆执查到了安王的盐铁案,大为震动。
安王的人也收到了消息,以为是陆执在背后捅刀子。
两边暗流涌动,朝堂上的空气一天比一天紧。
萧煦在棋盘上落下一子,把我的白棋围了半圈。
"沈蘅,我得提醒你一件事。"
"你说。"
"接下来的路,死人会越来越多。你做好准备了吗?"
我执起一颗白子,落在他包围圈的缺口上。
"我准备好了。"
他拈起黑子,堵住了那个缺口。
"那就没有回头路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