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第二天一早，我的病房就热闹起来了。
先来的是赵谦。
“沈小姐，手还疼吗？我炖了鸽子汤，补身子的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盛汤，动作小心翼翼的。
我靠在床上，一只手缠着纱布，另一只手接过勺子，小口小口地喝。
汤炖得确实不错，鲜而不腻。
“赵谦，谢谢你。”
他耳朵红了：
“谢什么呀，应该的。”
陆之珩是第二个到的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走到床边，把一本新买的绘本放在我床头柜上。
是我之前提过想看的那本，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。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门被敲响了。
顾西宴站在门口。
他瘦了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。
他身后跟着顾母，她不再高傲，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，站在顾西宴身后。
“沈念。我能进来吗？”
我点了点头。
赵谦和陆之珩对视一眼，很识趣地站起来说去楼下买咖啡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顾西宴站在我床边，看了一眼我的纱布手。
“手还疼吗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顾西宴深吸一口气，忽然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沈念，对不起。”
顾母也跟着鞠躬，声音发颤：
“沈小姐，对不起，那天是我糊涂了，我不该听信宋昭昭的话，那么对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“道歉我收到了，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顾母愣了一下，顾西宴开口说道：
“求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让我继续照顾你。”
我歪着头看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顾西宴，看来你真的很舍不得那三个点的利润。不过。你觉得我缺人照顾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转头看了一眼门外。
赵谦和陆之珩站在走廊里，一个捧着咖啡，一个靠着墙看书，但目光都往这边瞟。
“你看，排队的人多着呢。”
顾西宴的脸白了。
顾母这时候开口了，声音带着一丝强撑的镇定：
“沈小姐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，但你是喜欢西宴的，对吗？”
我看向她，很认真地说：
“阿姨，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了？”
顾母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我只是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我。”
“谁都可以。顾西宴可以，赵谦可以，陆之珩也可以。顾家的不行，就换别家的。”
顾母的脸彻底垮了。
顾西宴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，嘴唇在发抖。
“沈念，你不能这样。”
“我们这些日子”
“这些日子怎么了？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照顾我，我哥给你三个点。银货两讫，谁也不欠谁。”
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。
顾西宴整个人身形晃了一下。
“沈念，那天我不在家，我和你哥去谈生意了。如果我在场，是绝不会让她们这么做！”
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无声无息地滑过脸颊。
“你这样对我，太不公平了吧。”
我看着他掉眼泪，其实有点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