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,蝉鸣声躁动得让人心烦。
高考考场外,李成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,正对着镜头骚包地比了个耶。
他是作为“天才少年”被当地媒体提前关注的。
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,把他围得水泄不通,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
“哥哥,放轻松。”
我递给他一瓶水,眼神温柔。
李成接过水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。
“妹妹,你可得好好考啊。你要是考砸了,我的满分可就悬了。”
他显然已经对系统产生了绝对的依赖。
我笑了笑。
“放心吧,我一定会‘拼尽全力’的。”
考场内,空调的冷风吹在后背,我握着笔,感觉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第一场语文,我答得极快。
文言文、现代文阅读,每一道题的得分点我都烂熟于心。
到了作文环节,我精确地控制着字数和修辞,确保分值在分左右。
最后一场理综,是我的强项。
我看着最后一道分值分的物理大题,那是关于量子力学的综合计算。
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完整的解题步骤和最终答案。
但我没有落笔。
我静静地看着那片空白,直到监考老师走过我身边。
笔尖悬在答题卡上空,迟迟没有落下,像一只犹豫的蝴蝶。
我故意在前面的填空题上写错了一个小数点,又在化学方程式里少写了一个沉淀符号。
分。
这是我为李成量身定做的“神坛”。
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,我走出考场,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。
李成正站在校门口,被一群记者围着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衫,领口立着,像一只骄傲的公鸡。
“李同学,感觉考得怎么样?”
李成对着镜头,笑得狂妄至极。
“还行吧,题目太简单了,没什么挑战性。我觉得,满分应该没问题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。
“满分?这可是全国卷啊!”
我安静地站在角落里,看着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。
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,
五岁那年,孤儿院的后门,他拉着我的手说:“妹妹,咱们逃吧,逃出去就有好日子过了。”
我们没逃成,被抓回来关了三天小黑屋。
黑暗里,他一直在跟我说话,讲他编的故事,让我不要害怕。
那时候,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的,掌心全是汗,但从来没有松开过。
现在他站在聚光灯下,手插在口袋里,连看都不看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