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病院的探视室,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。
玻璃上有细微的划痕,是之前的探视者留下的,像一道道伤疤。
李成蜷缩在椅子上,穿着宽大的病号服,头发被剃光了,露出额头上那道丑陋的伤疤。
看到我进来,他的眼神先是迷茫,随后爆发出一股疯狂的恨意。
他猛地扑向玻璃,手指甲在上面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李冉!你这个贱人!你害我!”
他嘶吼着,口水喷在玻璃上。
“系统呢?我的系统为什么不灵了?你把系统还给我!”
我安静地坐下来,拿起话筒。
话筒上有消毒水的味道,很刺鼻,让人想咳嗽。
“李成,你还没明白吗?”
我凑近话筒,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“从来没有什么系统选中你,系统选中的,是那个‘只要努力就有回报’的世界。”
“而你,只是一个因为贪婪而产生的。”
李成愣住了,他呆呆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如果你稍微努力一点点,哪怕你只考到分,加上那分,你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。”
我勾起嘴角,露出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可你太贪心了,你享受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,你甚至想考满分。”
“所以,我送了你一个满分,怎么样,站在云端的感觉,好玩吗?”
李成猛地反应过来,他疯狂地摇头。
“是你……是你故意考分!你算准了我会拿满分!”
我轻轻鼓掌。
“可惜,聪明得太晚了。”
“方圆五十米内没有活人参照组,你的系统就是一堆废铁,哥哥,在监狱里好好想想这个逻辑吧,如果你脑子里还有逻辑的话。”
李成突然尖叫起来,他拼命撞击着玻璃。
“我要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!”
护士和保安冲进来,熟练地将他按倒在地,一支镇定剂扎进了他的手臂。
他在昏迷前,死死盯着我,嘴里还在呢喃。
“糖……妹妹……糖……”
那是五岁时,我们还没被拐卖前,他把口袋里唯一的糖果分给我一半的记忆。
那颗糖是草莓味的,化在嘴里甜得发腻。
我的心微微颤了一下。
但随即,被那长达十年的压制和羞辱彻底冰封。
哥哥,如果你还记得那颗糖,你就不会在孤儿院院长面前,亲手把我推向那个毒打我们的老头。
你就不会在找回李家后,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走好,不送。”
我挂断电话,起身离开。
走廊尽头,阳光洒在我的肩头。
我走出医院大门,拿出手机,退掉了“受害者联盟”的群聊。
删掉了所有的录音、所有的证据。
只留下一张我们五岁时的合照。
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灿烂,小女孩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角。
我指尖轻点,按下了删除。
但那一瞬间,我的手指悬停在“确认删除”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三秒钟后,我选择了“取消”。
我把那张照片锁进了手机最深处的加密相册,连同那颗糖的记忆一起。
有些东西,删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