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叹了口气,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“聊聊吧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不是服务的那种聊,就……聊聊。”我说,“你这些年,怎么过的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讲。
他毕业后进了没有上大学,而是去开始打工。
讲他高三那年家里出了事。
为了还债,他一天打三份工。
讲他母亲因为太累身体垮了,去年确诊尿毒症,每周三次透析,一次两千多。
医保报一部分,剩下的全得自己扛。
他没有学历,找工作处处碰壁,朋友介绍他来水云天。
这里的钱来得快,一晚上小费能顶半个月工资。
他讲得很平静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我听得很平静,像在听别人的故事。
但我的指甲快把掌心掐出血了。
“欠了多少?”我问。
他顿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欠了多少钱?”
他沉默。
“八十万?”我猜。
他没说话。
“一百万?”
他轻声说:“八十七万。”
我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。
八十七万。
他在水云天做号,一晚上小费撑死两三千,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就五六万。
八十七万,他得在这里待多久?
一年?两年?
我看着他。
他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他。
那时候他多骄傲啊。
穿,用,走在人群里永远是最亮眼的那个。
女生给他递情书,他看都不看一眼,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那时候的靳嘉韩,怎么可能想到有一天,他会穿着浴袍坐在曾经追过他的女生面前,笑着说“我是号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