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是谁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认出来的？”
“开门的第一眼。”
“那你还敢进来？”
他抬起头看我，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：“我可以说换人，但我想……你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。”
我一愣。
他说对了。
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。
让别的技师看见我在这儿点他？
让服务员知道当年那个追他追到全校皆知的女生，现在在这儿报复他？
我宁可死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冷笑，“你现在是在可怜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：“苏可卿，你想让我做什么，我都做。你想骂我，想羞辱我，想让我倒酒捏肩说好听的，都可以。这是你的权利。”
我的喉咙发紧。
他叫我的名字。
八年了，他又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不是“苏可卿同学”，不是“那位客人”，是“苏可卿”。
他说：“当年的事……是我混蛋。你不用原谅我，我也不配被原谅。但今晚，你想怎么样都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，双眼皮，眼窝很深，看人的时候显得很专注。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是熬夜熬出来的。
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。
报复他？
羞辱他？
让他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？
我本来是这么想的。
点了号，把他当男模使唤，让他倒酒捏肩听我讲这些年有多成功，让他后悔当年瞎了眼。
但现在他坐在我面前，那么平静，那么顺从，那么……累。
我他妈下不去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