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贱人！你敢耍我！”
傍晚时分，陈志强回来了。
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，一脚踹开院门，满脸通红地冲到我面前。
一股廉价的酒气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。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儿去了，衬衫领口扯开了，头发也乱了，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丧家犬。
我正坐在小板凳上给小宝喂饭，看到他这副模样，心里那块悬了一下午的石头，终于落了地。
“卡呢？”我没抬头，平静地问。
“卡你妈的卡！”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稀饭和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小宝吓得一哆嗦，躲进我怀里。
“密码是错的！老子试了一下午！错的！”他指着我的鼻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，“说！是不是你搞的鬼？你个贱人，是不是你偷偷把密码改了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？”
我慢慢站起身，把小宝护在身后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改的？陈志强，你出门的时候，我像个能爬起来去镇上银行改密码的样子吗？”
他被我问得一噎。
下午他走的时候，我确实还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，背上的伤还在疼。
“那……那是怎么回事？”他气焰降了点，但依旧满眼怀疑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狗，又想咬人又怕疼，“老东西明明说密码是小宝生日！她亲口说的！我听得清清楚楚！”
“是啊，她说了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冷笑，“可她是个老年痴呆，你也是吗？”
“你！”
“她的话你也信？她还说你是坏人，让你滚，你怎么不听？”
陈志强被我堵得哑口无言，一张脸憋成了酱紫色。
他大概从没想过，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我，敢这么跟他说话。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，松开了又攥紧，像一头困兽。
“好……好你个林琴！”他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，“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？卡在我手上，钱早晚是我的！大不了我去银行挂失！我是她亲儿子，身份证户口本都在，银行还能不给我办？”
“你去啊。”我抱着胳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，“你去告诉银行，你是陈老太失踪了四年的儿子，现在她老年痴呆了，你回来帮她挂失取钱。你看看警察是先帮你办业务，还是先把你抓起来调查——遗弃老人，你知道判几年吗？”
这几年在镇上打工，别的没学会，一些基本的法律常识我还是懂的。厂里有个大姐，老公跑了不管老人孩子，后来被告了，判了两年。这事我记得特别清楚。
陈志强的脸色，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这种人，最是欺软怕硬，一牵扯到公家，就怂了。他能欺负的，从来都是比他弱的人。
他死死地瞪着我，眼神里满是怨毒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。
“就算我取不出来，你也别想拿到！”他恶狠狠地说，“卡在我这，我看你怎么办！那钱就算我取不出来，你也别想动一分！”
“我没想怎么办。”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那张卡，从头到尾，就是一张废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