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卡?你当我傻?”陈志强冷笑一声:“林琴,你少跟我来这套!我妈攒了一辈子的钱,怎么可能是一张废卡!你骗谁呢?”
“攒了一辈子?”我笑了,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——那是我和村主任商量后,找人做的假流水,“是啊,她是攒了一辈子。可她也病了啊。”
我把纸递到他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老年痴呆不是感冒发烧,那是烧钱的病。住院、吃药、请人照顾,哪一样不要钱?你以为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?你以为每个月三百块够干什么?”
陈志强一把抢过那张纸,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数字。
我让村主任找人做的,上面每一笔“支出”都清清楚楚——镇卫生院的药费、县医院的检查费、王婶的护理费——最后那个刺眼的余额:元。
他的手指开始发抖,不是气的,是难以置信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怎么会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我收回那张纸,叠好,放回口袋,“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?你一走了之,拍拍屁股倒是轻松。烂摊子呢?不都是别人在给你收拾?你妈生病这几年,是谁在管?是谁每个月打钱?你在哪儿?”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手里的银行卡,瞬间从宝贝变成了烫手山芋。
他的眼珠子转得飞快,像是在算一笔账——为了这虚无缥缈的钱,跟一个“穷光蛋”疯女人和一个老年痴呆耗在这里,到底值不值。
过了很久,他眼里那点不甘和愤怒,渐渐被一种新的贪婪所取代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我们身处的这间破屋子上。
这房子很旧了,土坯墙,茅草顶,风一吹就掉渣。但在他的眼睛里,我看到了一种算计的光。
“行,就算钱没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,“这房子还在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这房子是我陈家的!我爸妈留下的!房产证上是我爸的名字!”他指着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屋子,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,“现在我妈病了,我这个做儿子的,就有权处置!既然没钱了,这房子留着也没用。卖了!还能换几个钱!”
他越说越兴奋,开始在屋里来回踱步,嘴里念叨着:“这宅基地,现在值钱了,卖给城里人盖别墅,少说也能卖个……十万?二十万?”
他说出一个数字,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,然后笑了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