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言。"
龙爷躺在病床上,脸色蜡黄,插着三根管子。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红绸包裹的东西,颤巍巍递给我。
商会大印。
"我撑不了多久了。长隆几千号人,交给你。"
"龙爷,我只是——"
"你别推。"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,像一盏快烧干的油灯最后的跳动,"你是我见过最像做大事的人。别的人只会拿刀,你会用脑子。"
病房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人。黑狐、刀哥、小胖,还有从各个分部赶来的堂主和小弟。
"言哥当家。"
声音齐整得像我训出来的。因为确实是我训出来的。
我接了印。
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——我让龙雨菲起草了一份文件,名字叫《长隆集团全面合法化转型实施纲要》。格式抄的省红头文件,编号都标了。
小弟们传阅之后不仅没抵触,反而兴奋得不行。刀哥在走廊里跟人吹牛:"教父要带咱们洗白了,以后咱们就是正经企业家。"
第三天,我带着a组小弟排队去税务局补缴税款。税务局前台看着二十个穿黑西装、站军姿的精神小伙鱼贯而入,手里拿着计算得整整齐齐的报税单,吓得按了三次报警按钮又取消了三次。
一切都是铺垫。
我用董事长权限打开了总部地下金库。三道密码门、两道虹膜验证,最深处的保险柜里放着一个牛皮信封。
名册。
我打开的时候手是稳的,但心跳到了一百二。
每一页都是一笔交易。时间、金额、经手人、收款人。从十六年前到上个月,不间断。名册最后一页的收款人,只有一个名字。
徐正渊。
犯罪记录清单比我预估的还要长。十六年前滨江福利院纵火案,死亡十二人。八年前举报商人失踪案。三年前调查记者车祸身亡案。加上、受贿、指使暴力犯罪——够判三次死刑。
当晚我用加密线路拨通了龙局的电话。
"黑伞锁定了。徐正渊,原滨江市公安局副局长,现任省政法系统某委员会顾问。罪证完整,链条闭合。"
龙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"但是龙局,有个问题。"
"说。"
"我现在是本市最大灰产集团的董事长。手下几千人在搞慈善、补税款、申请合法经营许可。这网要是直接收,几千个人的饭碗怎么办?"
龙局又沉默了。
"我给你一个月。"他的声音很沉,"一个月内,你把合法业务和非法业务彻底切割开。收网的时候,违法的我全抓,合法的保留——你训出来的那些人,给他们一条活路。"
电话挂了之后,我坐在金库的冷光灯下,把那本名册翻到最前面一页。
十六年前的那场火,十二个孩子的名字。
我一个一个念了一遍。
"再给我三十天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