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家老宅在三十公里外的陈家村。
父母早亡,房子空了十几年,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。
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我点了一根蜡烛,走到堂屋。
父母的黑白遗像挂在墙上,蒙着厚厚的灰尘。
我找了块抹布,仔细擦拭干净,上了三炷香。
然后,我搬来一把破椅子,站上去。
手伸进房梁上的一道砖缝里。
摸索了半天,指尖碰到了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铁盒。
拿下来,拆开。
里面是一个老式u盘。
三年前那个雷雨夜。
刘建国撞了人,连滚带爬地跑回家,逼我换衣服去顶罪。
他不知道,我趁他洗漱换衣服的时候,把行车记录仪的卡拔了下来,拷贝了一份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。
或许,在冥冥之中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
第二天下午。
我用公用电话约了刘建国。
城郊的一片废弃工地。
到处是建筑垃圾和杂草,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刘建国从那辆崭新的宝马车上走下来,满脸不耐烦。
孙悦坐在副驾驶上,正对着镜子补口红,连车都没下。
“你要多少钱才肯滚出县城?”
刘建国点了一根中华烟。
“开口吧,别嫌少,就当打发叫花子了。”
我站在一堆废钢筋旁边,看着他那副施舍的嘴脸。
“我要房子,早餐店,还有那三十万。”
我平静地说。
刘建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我。
“陈秀英,你是不是在里面把脑子关坏了?”
“你一个有案底的劳改犯,凭什么跟我谈条件?”
我没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旧二手手机。
点开相册,播放了一段视频,把屏幕转向他。
画面有些模糊,但伴随着雨刷器的声音,清晰地记录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砰的一声巨响,一个人影撞上挡风玻璃,飞了出去。
这是刚撞到人时的情况。
随后刘建国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镜头中,一看就是喝了酒。
这是他前去查看受害人的情况,镜头清楚拍了他的面孔。
视频里传来刘建国惊恐的叫声。
然后,他手忙脚乱地重新回到车里,一溜烟地跑了。
刘建国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。
他脸色瞬间惨白,像见了鬼一样盯着屏幕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哪来的?”
“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蠢,什么底牌都不留就去替你坐牢?”
我收回手机。
刘建国猛地扑上来想抢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别费劲了,我已经设置了定时发送。”
“只要我出事,视频会直接发给交警队。”
刘建国的腿一软,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秀英,秀英你别冲动。”
他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“我是被猪油蒙了心,你看在小蕾的份上,就饶了我这次吧。”
“我进去的话,这个家就彻底毁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