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目刚理顺,麻烦又来了,一批急着发往首都博物馆的参展绣品,被扣在了邻市的高速路口,扣货的是当地一个叫“顺通物流”的地头蛇,实际上就是一帮收保护费的流氓。
“林老板是吧?”电话那头,光头男的声音流里流气,“这路是我们修的,想过也行,交三成的‘过路费’,不然这批货,兄弟们就留着擦鞋了。”
这批货关系到绣坊能不能重回正轨,绝不能有失。
林素云挂了电话,脸色凝重:“阿兰,叫车,我去一趟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周砚正在院子里劈柴,闻言放下斧头,“那种地方乱,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”
“开车没问题。”周砚已经拿起了车钥匙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是绣坊的员工,保护老板是分内事。”
到了服务区,七八个纹着花臂的大汉正围着货车抽烟,见林素云下来,为首的光头男把烟头往地上一啐,色眯眯地打量着阿兰:“哟,老的没劲,这小的倒是水灵。”
阿兰吓得往林素云身后躲。
林素云护住阿兰,冷声道:“合同和运单都在这,我们是合法运输,你们这是拦路抢劫,现在的扫黑除恶还没结束,你们胆子不小。”
“法?”光头男狞笑一声,伸手就去推林素云,“在这片服务区,老子就是法”
那只脏手还没碰到林素云的衣角,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了。
周砚站在林素云身前,神色淡漠,“把手拿开。”
光头男疼得嗷嗷直叫:“哪来的老东西!找死是吧?兄弟们,给我废了他!”
一群混混挥着钢管冲上来。
林素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:“老周小心!”
接下来的画面,让她终生难忘。
周砚没有年轻人的那种花哨动作,他的每一招都极简、极狠。侧身避让,反关节擒拿,借力打力,“咔嚓”几声脆响,伴随着一片哀嚎。
不到一分钟,七八个壮汉全躺在了地上,不是捂着手腕就是抱着膝盖。
周砚站在中间,气都没喘匀,只是理了理有些皱的衣领。
他转过头,看着目瞪口呆的光头男:“现在,还要过路费吗?”
光头男吓得脸都白了,连滚带爬地让人放行。
回程的车上,林素云看着开车的周砚,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,虎口处因为刚才的用力有些发红。
“老周,”林素云轻声问,“你这身手是练家子?”
周砚目视前方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:“不知道,他们冲过来的时候,身体自己就动了。可能是肌肉记忆吧。”
他顿了顿,通过后视镜看了林素云一眼,眼神温和下来:“没吓着你吧?虽然年纪大了,但这把老骨头,还能替你挡点风雨。”
林素云心头一热,她在顾家十五年,遇到事永远是她挡在前面去处理、去道歉,从未有人像这样,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前,说要替她挡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