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,林素云带着周砚去镇上的集市买衣服,他来时只有那一身破烂的黑衣,这几天穿的都是邻居张大哥送的旧衣服,不太合身。
“这件夹克不错,防风。”林素云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在他身上比划,“你这腰上有伤,别受凉。”
周砚有些局促地站着,任由她帮自己整理领口,耳根微微发红:“老板,不用买这么好的,能穿就行。”
“叫什么老板,在外面叫素云姐。”林素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帮绣坊省了那么多钱,又保住了货,这一件衣服算什么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,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路过一个卖糖画的小摊,周砚忽然停下脚步,掏出手机扫码买了一支。
“给。”他递给林素云。
林素云愣了一下:“我都五十了,还吃这个?”
“刚才看你盯着看了好几眼。”周砚笨拙地解释,“小时候我好像也有个妹妹喜欢吃这个,虽然想不起来了,但觉得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林素云接过那支晶莹剔透的糖画,心里泛起一丝久违的甜。
不远处,一辆挂着江城牌照的豪车里。
顾正南死死盯着这一幕。
他看见林素云脸上的笑,看见那个男人细心地帮她挡开路边的行人,看见他们像一对平凡的老夫老妻一样逛街、说笑。
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。
十五年,他给过她钱,给过她卡,却从未想过给她买一支糖画,更没陪她逛过一次街。他总觉得那些是年轻人干的事,是有失身份的事。
可现在,看着她在别人身边笑得那么开心,他才发现自己输得有多彻底。
“顾董,”助理看着顾正南阴沉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,“要不要我去请林女士过来叙叙旧?”
“叙旧?”顾正南冷笑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叙什么旧?叙我是怎么把她当保姆使唤了十五年吗?”
他推开车门,拄着手杖下了车。
他不甘心,他不信这短短半个月的相处,能抵得过十五年的岁月。
“素云!”这一声喊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,也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。
林素云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回过头,看见顾正南站在暮色里,一身名牌西装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那根昂贵的手杖敲击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客气而疏离的平静。
“顾董?真巧,您来视察工作?”
这句“顾董”,把顾正南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口。
周砚上前一步,自然地挡在林素云身侧,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。
两个男人,一个虽然落魄失忆却身姿挺拔如松,一个虽然锦衣玉食却已显老态龙钟。
在这一刻,高下立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