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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我没离开过未央宫,也没再见过永安。
蛊毒发作的次数一日比一日频繁,我喝的药一日比一日苦。
太医回禀过燕良,蛊毒一日不解,我迟早落得一尸两命。
我饱受蛊毒折磨,又时常想起永安的话。
燕良杀我,是迟早的事。
而我的孩子,生来没有母亲,也得不到父亲疼爱,日后更要忍受嫔妃折辱。
是我天真,觉得燕良会善待它。
倒不如自我了断,也省得往后种种苦楚。
所以,我避开宫人,为自己准备了一杯鸩毒。
清亮的水液盛在杯盏中,映照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。
我举杯要一口饮尽之时。
腕间一痛,杯盏滑落在地。
水液泛起细碎白沫。
没有来得及反应。
燕良怒不可遏的面容闯入视线之中。
他攥紧我的手,似要捏碎我。
「有时候,我真恨不得杀了你。」
蛊毒发作。
我早产了,险些一尸两命。
血水一盆盆端出。
产婆叫我用力。
太医给我喂药。
整座未央宫灯火通明。
我昏昏沉沉时,燕良吻了吻我的额角,眼中似有泪光。
约莫是幻觉。
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没能死成。
燕良遣人苦寻的神医及时赶到,为我解了蛊毒,救下我和孩子。
醒来时,他眼底有青黑,握住我的手有些用力。
沉默了很久,开口对我说:
「你赢了,让你走。」
「但这孩子是未来的储君,得留下来。」
我咬着唇,不敢再多看孩子一眼。
怕见多了,就舍不得了。
离开那晚。
燕良抱着孩子,见了我最后一面。
他说:「玲珑,你想清楚了。」
「出了这扇门,就永远别再回来。」
我走得僵硬。
回首隐没在滂沱大雨中的皇城时。
雾茫茫一片中,似有婴儿凄厉的哭声。
我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,勉强辨清眼前的景象。
门前台阶上,坐着毛茸茸的一团。
华贵的一袭狐裘,被水浇得湿透,袖口衣角沾着黄色泥渍。
他抬头看我。
怎会是燕安知呢?
他跟着我进屋,任由我替他沐浴,擦拭头发。
还小声嘀咕,等了我好久。
既没嫌弃衣裳不比丝绸舒适,也没嫌弃屋子简陋不比皇宫漂亮。
我是恍惚的。
问他不是不喜欢这里,为什么还要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