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她又满不在乎地把模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反正你都上大专了,也学不了建筑,留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?”
我蹲在地上,看着垃圾桶里那个断裂的模型。
曾经我把它当成宝贝一样供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每天晚上复习到深夜,只要看一眼它,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。
现在,它只是一堆破塑料。
我站起身,把纸箱里剩下的几本建筑学相关的书也拿了出来,一并扔进了垃圾桶。
祁娇看着我的动作,有些诧异。
“你扔这些干什么?”
“你不是说没用吗?”我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确实没用了。”
祁娇看着我平静的侧脸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。
以前不管她弄坏我什么东西,我都会难过很久。
但现在,我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。
祁娇走上前,施舍般道:
“这就对了,以后在本地上大专,周末还能回家帮阿姨做做饭。等成安放假回来,你们兄弟俩还能一起玩玩。”
我没理她,抱起装着洗漱用品的纸箱,转身走向了那个狭窄阴暗的储物间。
储物间里没有窗户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。
我把纸箱放在地上,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。
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。
是麻省理工大学的录取。
“林凡同学,您的录取通知书已发放,请注意查收,保持联系畅通。”
我锁上手机屏幕,开始慢慢整理床铺。
如果收到复旦大学通知书的话,我是真的想过要留在國内的。
我想着要照顾爸爸妈妈,也不想和祁娇异地恋。
谁知,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挥一笔。
徐成安改了我的志愿,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成全了我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像个透明人一样生活在这个家里。
我妈忙着给徐成安买新衣服,新行李箱。
我爸每天下班回来,都会特意带一份徐成安爱吃的菜。
祁娇更是每天准时报到,接送徐成安去参加各种同学聚会。
而我,每天待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储物间里。
我在手机上查阅着复旦大学的租房信息。
我想提前去上海,顺便找个兼职。
这天下午,家里没人。
我走出储物间,溜进了我爸妈的卧室。
我在床头柜的最底层,找到了家里的户口本。
我把户口本揣进口袋,转身回了储物间。
录取通知书一旦寄到,我就会立刻去派出所办理户口迁出手续。
我不想和这个家再有任何法律上的牵扯。
刚把户口本藏好,外面就传来了开门声。
祁娇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。
“林凡?你在家吗?”
我没出声,继续坐在小板凳上,用手机看着上海的地铁线路图。
储物间的门没有锁,祁娇直接推门走了进来。
狭小的空间因为她的闯入变得更加逼仄。
她低头看着我,目光落在了我亮着的手机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