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“小凡，走了。”
我没再看许明月。
走到门口换鞋时，她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很急促。
“你怪怪的。”
我妈和许阿姨都站在玄关，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们。
他握在我手腕上的手指，白净修长。
这只手曾替我捡过垃圾桶里的书包，替我擦过身上的墨水。
那时候她总说。
“小凡哥哥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现在我一根一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。
然后抬起头笑了笑。
“在你们眼里，我不一直是个怪物吗。”
许明月呆了一下，还想说什么。
我已经和妈妈走出了她家。
第二天，我把演讲稿交到办公室，语文老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“程凡，你这篇稿子简直完美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着补了一句：“这次全国赛的一等奖，我们班有戏了。”
我站在那里，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这么多年，因为残疾的原因，我自卑内向到了极点。
不敢大声说话，不敢主动和人交流，习惯性用头发把右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只有写作不一样。
拿起笔，说不出口的话才会找到出口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老师。”
陆文泽抱着一摞作业本，笑吟吟地插进对话。
“我觉得这种级别的演讲比赛，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外形因素？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安静，几个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同时抬起了头。
陆文泽一脸犹豫，似乎很难以启齿。
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里。
“万一评委看到程凡只有一只耳朵，被吓到了怎么办？这对比赛成绩会不会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不需要说完。
我的脸几秒内涨得通红。
那些老师的目光不经意掠过我被头发遮住的右半边脸，又迅速移开。
他们什么都没说，可那种小心翼翼的不忍心，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难受。
我张了张嘴，刚要开口。
“不如这样吧。”
陆文泽又打断了我。
“让全班同学投票决定谁来代表班级参加比赛，这样最公平。”
老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投票不记名。
结果当场公布。
平票。
唱票结束时，有人小声说了句“残疾人演讲是有补贴吗？”，然后被旁边的人笑着推了一把。
我低下头沉默不语。
班主任翻了翻花名册，皱眉。
“许明月呢？”
“练琴去了。”
老师叹了口气：
“通知她，明天放学之前，把票和检讨一起放在我办公桌上。”
心猛地坠了下去。
我知道她会投给谁。
一直都知道。
可还是鼓起勇气去了她家。
我必须为自己的前途争取。
她刚练完琴回来，看见我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语气有些不自然。